【邦城】Dopamine Addict (1)

- Fork & Cake AU

(1)

故事超源自相當老套的小意外：一方誤喝了另一方喝過的飲料。

林耀邦不會記得自己當時是怎拿錯的，大概是大會配給予眾人的礦泉水包裝都一式一樣的緣故，又或許是因為江錦城向來都坐在自己右手邊的位置，但那場比賽，卻坐了在左邊，反正結果就如同前述。

角色死亡提早完場的林耀邦，一邊盯著回顧畫面，一邊隨手取過擱在螢幕旁邊的水樽。擰開樽蓋，傾斜瓶身，清水在樽內輕聲流動，自瓶口湧出，流淌到嘴裏，汩汩浸過舌面——所有神經頓時被這股甜蜜給癱瘓，腦內的愉悅區當即活躍得，叫林耀邦有一剎那不想去理會賽果，因為就算奪冠了，大腦分泌出的多巴胺也不會有此刻這麼多。

說起來也很奇怪，自小便沒有味覺的人，到底要怎麼曉得這就是甜味呢？就如同數千萬年前的人類第一次發現火時，是怎樣去決定這個又光又熱又迷人的物質叫火焰一樣，林耀邦也不清楚自己，何以肯定這第一次闖進他味覺裏的味道，就是世人迷戀不已的甜味。

沒所謂吧，反正，無論獎勵路徑和閾值，通通都如同攝取真正的糖份一般快樂。

回過神來時，林耀邦才發現他已經喝光了整瓶礦泉水，然而他卻像數個月來半滴水都沒沾過一般，渴得整個腦袋都在瘋狂叫囂：更多！更多！更多！

「阿邦？」林耀邦聽到旁邊有人在叫他，於是他機械性循聲望向側邊，看到江錦城正在除下耳機，並且憂心忡忡地看著他。

「你塊臉好青喎？無事吖嘛？」阿邦聽到阿城問他，所以他回答：「無事，唔洗擔心。」

阿城當然欲言又止，畢竟阿邦自己都知道他的臉色，不會好看得去哪裡，然而阿城飛快地瞄了瞄螢幕上的比分後，便抿緊了嘴唇，沒再多問——他顯然想錯了，但阿邦暗忖，又會有誰猜得出他心神不定的原因，是他不小心喝了隊友的水後，發現自己沒覺得噁心。

沒覺得噁心這點才是令他覺得噁心的主因，腦袋和意識在打架，有夠荒謬。

＊

比賽贏了，就在UNO陣亡後不到幾分鐘，所以江錦城無暇去關心他那不翼而飛的免費礦泉水，便急著跳起身來歡呼。

那時候，不曉得是市道好、還是老闆撞到頭，總之向來摳門的公司難得豪爽一次，辦了場慶功宴給選手們。當時的合照，江錦城和林耀邦都有留著，一個裝在家裏的電腦枱上的相框中，一個貼在貯物櫃的金屬櫃門內側，直至被解僱那天，才被移至錢包裏。

那都不重要啦，反正與本故事有關的，是林耀邦重施故技，拿了阿城的可樂來喝，只是上次無心，這次有意，作賊者大概心虛，不曉得是哪下呼吸過重引來對方注意，讓明明上秒還在跟教練閒聊的阿城，在這秒鐘回頭，把嘴唇還貼在可樂罐上的林耀邦逮個正著。

四目相對了半秒，林耀邦體感有一小時，總之他已盡他所能，在回神之際立即移開了眼。

心跳如雷，怦怦、怦怦，用力握著可樂罐的手指，都感覺到裏面的血管在反覆鼓脹和收縮。度秒如年，林耀邦有想過逃到廁所去，至少等到耳朵的熱度減退了再出來，但握著一罐可樂去廁所未免太奇怪，而他實在無法逼自己放手。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一震。

林耀邦從外套口袋裏拿出手機，鎖機畫面顯示是阿城發來了訊息。

老實說，他不太想看，但更加無法不看，於是他還是解鎖了手機——

「一罐係普通可樂，另一罐係無糖，你就算係攞錯都錯得太離譜吓嘛？」訊息如此寫著，接著又跳出另一條新訊息：「btw，我飲開無糖。」

看完也不知道要怎回應，林耀邦決定當沒看過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