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城】Dopamine Addict (2)
- Fork & Cake AU
(2)
如果這是怪癖,未免太有針對性。
江錦城放開滑鼠,摸了摸右手邊,不意外地發現,自己在喝的咖啡又消失了。
趕在他表現任何情緒之前,小偷便說話了:「等等買返罐俾你。」
阿城著實好想學電視劇的女主角一樣,指著林耀邦的鼻子,怒斥一句:「唔係買唔買返俾我嘅問題呀!」但話未出口,便迎頭撞上對方那雙心虛時特別水汪汪的眼,幻視出一頭棕毛大狗,可憐巴巴的盯著人看。
專偷他的食物和飲品,如果這人不姓林叫耀邦,不是在賽場上叱吒風雲不可一世的Solo,阿城大概都要投訴了,跟教練告狀自己遭到欺凌,反正全隊都知道邦少家裏有錢,而江錦城則常常在賽季前夕加操時告假,多打幾份兼職、多賺些薪水,好等自己在緊湊的賽程中不至於要吃樹皮。
這麼一想,林耀邦這狗東西誰都不搶,偏偏只搶全隊最窮的他,還真是太有良心了,完全是在乞丐碗裏搶飯吃……可是,那又怎樣呢?自己連氣都生不出來。場上場下,無論這個人做了多離譜的事,自己都好像被下過降頭一樣,包容到失去脾氣。
就連遇到這麼奇怪的事,江錦城撫心自問,他因而產生第一個情緒都絕非負面。
「隱隱竊喜」——如果真的要他為那份洋溢於腦袋的良好感覺命名,恐怕只有這個答案。
也許是江錦城沉默太久了,叫遲遲沒等到一聲「沒關係」的林耀邦坐立不安。
雙手握著咖啡紙杯,阿邦的眼珠飛快地骨碌一轉,然後指著訓練室門口旁邊的販賣機,問:「你……肚唔肚餓?食唔食餅?」
江錦城瞥了他一眼,打趣問:「你嘅意思係我食唔食餅,定係你想食餅,所以問我食唔食餅?」
聞言,林耀邦竟然陷入思考,數秒後才一嚥口水,訥然回答:「……咁我買兩包。」
江錦城啞然失笑。
*
咬了一口餅乾,舌尖輕擦過裂口,帶走碎屑,留下似有若無的唾液。
遞給對方時,江錦城心想,要是他說:我也想要你吃過的,希望能像合巹酒般交換服用;自己與對方會否就此老死不相往來了呢?還是說,他的唾液的價值,足夠讓對方容忍一切,如同他對林耀邦那樣。
「塊餅甜咗啲。」這叫沒話找話。
「係咩?」阿邦應完,皺著雙眉,低頭認真再咬了一口,細嚼慢嚥過後,反問阿城:「十分係最甜嘅話,你俾幾多分?」
「乜鬼嘢問題嚟。」阿城本想這樣回答,但嘴巴老動得比腦袋快,乖乖回答:「八分。」
阿邦聽後,低頭很認真地擰動夾心餅乾,分開兩層,再把沾有較多雲呢嗱奶油的那邊遞到阿城面前,「咁你舔多八下,我都想試下會有幾甜。」
長期配戴耳機會導致幻聽吧,江錦城此刻無比確信。
「……吓?」恕阿城也只能如此回應了。
疑惑的目光真誠得扎人了,扎得連社交模塊特別遲鈍的林耀邦都深知不妙,而他,竟然到了這刻才驚覺,自己從來沒跟對方講過,為何他老拿對方吃過的東西來吃——都怪江錦城太會遷就人——只好立即低聲解釋:「我食唔出味……由細到大都係咁,睇過好多醫生都唔知原因,去埋英國睇都係咁。」
起了個頭,接下來的話便容易說出口了:「個次唔小心飲咗你枝水,我先發現唔知點解,唯獨係你食過嘅嘢,我可以食到啲甜味。」儘管都說出口了,才更覺荒謬,「唔好意思。」他唯有如此總結。
「……啫係先人食過嘅嘢就會無咗味,但我食過就會多咗啲甜味,咁我到底係咩?」江錦城表情空白地反問,同時接過對方已經遞了好一會兒的餅乾。
真的要舔嗎?
對此,林耀邦真誠地表示:「其實我懷疑咗你係我嘅imaginary friend好耐,但其他人都見到你,所以你應該唔係。」
「係你imagine自己有friend咋!」阿城沒好氣地回應,又說:「你……你去買盒奶過嚟浸塊餅落去啦,有無睇廣告㗎?」
擰一擰,舔一舔,浸一浸,再講就要問問某餅乾品牌肯不肯付廣告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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