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J德】命中注定的意料之外（ABO）(6)

- 21/01/2026更新

- 在此誠心發誓：本故事純屬虛構虛構到與原著之間的關係幾乎只有人名相同但我絕對尊重原著

- 本篇時間點插在原著第11集至12集之間，架空特異點

- 除主CP BJx阿德外，原著有的CP（BJxJan、BJ>Kelly、Janx阿德、阿德xAsha）都會在背景板出現……總之，有發生的就是有發生，所有發生過的造就了角色們眼下的模樣。

（六）

入冬了，超市仍然妄顧地球安危，空調冷得人雞皮疙瘩，尤其是經過冷藏櫃的時候。

輪子徐徐滾過地板，BJ半倚在購物車上，拖著腳步走，眼睛盯著走在前方的阿德的背影，心想這人怎麼像剛出獄似的，連逛個超市都如此雀躍，一時驚呼某某東西特價，一時又驚呼某某東西上架了，還偶然會抓著某包零食，遞到BJ面前，鄭重地推介說這個這個有多好吃。

要是遇上試食，阿德一定會領兩份，然後笑瞇瞇的回身，把其中一份遞給BJ，自己再拎著另一隻小膠杯，先是低頭小心翼翼地嗅聞，接著才拈著牙籤，拮起食物吃進嘴裏。慢慢咀嚼細味後，他會湊到BJ身邊，喋喋不休地講一大堆食評，講到BJ回應他了，他便笑逐顏開。

要是兩人都同意覺得好吃，阿德就會折返，跟推銷員講要買幾多份。

一般而言，如果推銷員是阿姨——絕大部分時間都是阿姨——阿德都會哄得人家再給他兩份試食；又一般而言，阿德很少會覺得東西不好吃，因此通通都想買回家，如果BJ不制止他的話。要不是阿德從事IT業界，薪水不低，恐怕光是買吃的，都夠買到這個人破產三回了。

BJ對這流程已經瞭如指掌，因為阿德平均每週也會到超市採購一次。

借住阿德家至今，BJ並沒有繳過租金，亦不怎麼需要幫忙做家務，除了吃完飯幫忙洗個碗之類的。BJ不是沒跟阿德講過，但錢嘛，屋主不肯收；家務嘛，BJ逼供之下，屋主才視死如歸地坦白，直言是怕BJ做錯，等等他用錯清潔劑抹東西，嘟嘟舔到、吃到、甚至聞到，都有機會生病。BJ不喜歡欠別人如此多人情，總之兩人談過後，就同意每次採購日也要二人同行，除了平分帳單之外，亦好讓BJ有機會做壯丁，畢竟家裏用的吃的，BJ也有份。

陪人逛超市，對BJ而言是約會的一種手段，策略是營造生活感，同時又要有一點離地的情調，也就是說，一樣是逛超市，但看的買的，絕不能是柴米油鹽醬醋茶，衛生紙抹手紙尿片都不關他的事；急凍食品只能看看牛扒龍蝦，別去看什麼湯圓餃子；最理想是拎起一瓶紅酒，裝模作樣一番，好約對方今晚共酌——誰都知道超市的紅酒也不過爾爾，但醉翁之意向來不在酒。

「呀！」本來俯在冰櫃上挑三文魚扒的阿德忽然叫道，嚇了沉浸在自己思緒裏的BJ一跳。阿德邊往購物車裏放下四包急凍三文魚扒，邊問BJ：「我哋屋企係咪無晒廁紙？」

BJ在內心翻了個白眼，心想自己才剛想完呢，這人就來毀氣氛了……這人真的是自己的命中注定嗎？腺體和費洛蒙你們要不要再挑挑啊？

「上個禮拜咪買咗兩條囉。」BJ回答。

「但嘟嘟前日嘔到成地都係，用咗好多啊。」阿德邊說邊皺眉，嘴角向下呶了呶，「唉，咪喇，都係買定先，唔得等等無廁紙用就麻煩。」

「咁咪兜返去睇下邊隻特價囉。」BJ應道。他操控著購物車，靈活地轉了個彎，從急凍海鮮區，慢慢踱回零食區，同時隨口問：「係喎，嘟嘟平時腸胃都係咁差㗎？見佢時不時就嘔或者痾咁，洗唔洗帶佢睇下醫生啊？」

「法鬥係咁㗎，出晒名『玻璃胃』，所以之前先同你講，我唔喺屋企個陣，話知佢點『嗚』，都唔好俾狗糧以外嘅嘢佢食。」阿德說著，伸手從貨架上搆來四包黑椒牛肉乾，通通丟進購物車裏，「條友仔好古惑㗎，Jack同朱華都俾佢呃過，見佢『嗚』到咁可憐以為佢好肚餓，咪俾咗一啖仔其他嘢佢食。」

「有次食完生果呢，佢直頭要住喺人哋診所過咗幾晚夜。」阿德側了側頭，憶述：「我仲記得，係Jack帶過嚟嘅青森王林蘋果。條友仔出晒名，唔貴唔痾，啲嘢食愈貴佢就愈會痾。」

「咁佢真係嗚得好淒涼嘅。」BJ應道。

「佢嗚過你？」阿德問。

BJ點了點頭，哼了一個鼻音作回應：「嗯。」

「咁你有無俾嘢佢食？」阿德追問。

「無啊，見佢成兜狗糧仲喺到，都無郁過。」說著，BJ聳了聳肩。

阿德揚高了一邊眉毛，又問：「咁佢仲肯唔肯俾你摸啊？」

「我睇電視個陣佢拱個頭埋嚟，算唔算係肯俾我摸？」BJ反問。

「佢直頭愛上你添啦！」阿德誇張道，雙手亂揮著，興高采烈地說：「你知唔知呀，自從朱華同Jack都唔俾嘢食佢之後，嘟嘟唔俾佢哋摸佢㗎！」

「點樣唔俾法？」BJ問，心想就嘟嘟那腿長，讓牠先跑三分鐘，要抓住牠也還是不難吧？

「見親佢哋就跑開、或者匿入房囉！」阿德答道。

語畢，阿德忽地一頓腳步，沒頭沒腦地問BJ：「你知唔知個啲非法貓狗繁殖場係點？」

「啫係新聞見到個啲呢，好多籠、密質質，又臭又污糟咁個啲。」

阿德見BJ點頭，於是他便接著說：「嘟嘟就係喺個啲地方出世。」

「我領養佢個陣，佢大概得兩、三個月大，瘦到唔似法國鬥牛犬，成隻老鼠咁。」阿德伸出手掌，示意了下當時嘟嘟的尺寸，「近親繁殖，加上之前嘅生活環境太惡劣喇，所以嘟嘟天生身體就唔好，佢細個個陣，腸胃敏感到每星期睇一次獸醫咁滯，大咗就好少少……」

阿德站到貨架前，對著滿牆顏色各異的衛生紙，他勉強扯了扯嘴角，說了下去：「但佢而家老喇，身體又開始慢慢差返。」

這時候應該要安慰一下吧？但養狗這種一生一世的承諾，他又懂什麼呢？BJ想了想後，小心翼翼地道：「嘟嘟好好彩，遇到你做佢主人。」很多狗隻生病就被遺棄，這不是新聞，BJ自然也聽說過。

聞言，阿德回頭咧嘴一笑，應道：「係我好好彩，遇到嘟嘟，可以做到佢主人。」朝BJ眨了眨眼後，阿德邊往購物車裏搬來兩條衛生紙，邊碎碎唸著：「雖然佢放屁好臭，又好為食，但又成日又痾啦、又嘔啦，好鬼麻煩，但每日返到屋企，見到嘟嘟趴喺門口等我返嚟……」BJ見到阿德紅了眼眶，「……令我覺得，我好似仲需要存在喺呢個世界，好似……唔係求求其其就會被取代咗咁。」

每個都市人或多或少都有著同樣的不安吧，愈是寂寞的人愈有這樣的焦慮。

BJ下意識伸出手，僵在半空半秒後，還是輕拍到阿德的髮頂上，搓亂了那頭捲曲蓬鬆的頭髮。

「……而家仲有我啊。」BJ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和語氣來講這句，於是他習慣性地勾著一邊嘴角，吊兒郎當地笑著說：「晚晚都等緊你餵㗎，德哥。」

阿德噗嗤一聲破涕為笑，但不忘抱怨：「你食晒我啲牛肉乾仲唔夠啊？」

「吓，你又話今晚打邊爐嘅？」BJ語氣誇張地抗議。

「係喎！」阿德兩目瞠圓，急得直抓住BJ的手，連晃了幾下後焦急道：「我哋未買肥牛啊！」

打邊爐除咗個爐之外最重要個樣啊！

＊

兩人從衛生紙貨架折返至肉品區。

偏白的燈光照在紅豔豔的冰鮮肉上，阿德微彎著腰，凝神細看了一會後，拿起了兩盒牛肉片，比對過後，又放回了一盒在貨架上，只不過未等他放手，BJ便拿了過來，放了進購物車裏。

「一盒點夠食啊？」BJ質問。

「本身諗住一盒牛肩胛、一盒牛頸脊——」阿德指著上排貨架應道，語氣有點無奈、又有點得意洋洋：「——我都知一盒唔會夠你食嘅，放心啦！」

「啫係兩盒？兩盒咪一樣唔夠食！」BJ完全不打算放回那盒牛肩胛，還趕緊搶過阿德手上拿著的，放到購物車裏，還不忘瞇起雙眼，惡狠狠地瞪著阿德。

「咁啱啱仲買咗響鈴同啲丸嘛……三盒牛你係食得晒至好！」阿德斜乜了BJ一眼，幽幽掀起了舊帳：「上次唔知邊個，話咩……『三十隻餃子，一人先十五隻，一定食得晒啦！』，最後淨鬼晒喺到。」

那些餃子還是阿德親手包的。

人手包的餃子比急凍水餃好吃太多了，像阿德這種饕餮，自然是願意費那點功夫的。那天休假，他拌好了餡料、準備好麵皮、發好蛋漿後，便坐在餐桌低頭默默地包，而在同一張桌子上辦公的BJ，不時瞥向他，像在好奇他在做什麼。

「唔買現成？」BJ終於忍不住問。

「新鮮包嘅好食好多㗎！」阿德答道，「等等你試完，保證你之後都唔想再買急凍餃。」

「喔。」BJ應完，又望回了自己的電腦，但在滑鼠動起來的之前，他又問：「咁要包幾耐？」

「睇下包幾多隻囉。」阿德邊說，邊指了指手邊的餃子皮：「嗱！呢到有半斤皮，大概三十隻左右啦。」

「喔。」BJ又應道，頭隨便亂點了幾下。滑鼠噠噠聲響了幾下，BJ盯著修了一半的照片，忽地又開口：「咁……」

「咁你咁多嘢問，係咪想幫手包啊？」阿德笑瞇瞇地問，下垂眼微微瞇起。

BJ當然不會應答，但阿德自顧自地唸唸：「好簡單㗎咋，就咁樣拎起一塊皮——」他拿起一片餃子皮，放到帶著水氣的手心裏，「再放啲料，最後摺埋。」接著盛了半匙羹的餡料，放到麵皮的正中央，再以食指輕沾了些蛋漿，沿著圓圓的餃子皮邊緣劃了一圈，然後對摺起來，用掌根壓妥封口。

BJ目不轉睛地看著，待阿德輕輕安放好剛出生的餃子後，才問：「就咁對摺就得？唔係要唔知點樣扭啲花邊㗎咩？」

「唔識吖嘛！反正咁樣包都得……自己食啫，唔洗咁精緻啦！」阿德有點惱羞成怒地說。俗語有云，能跑得動的程式碼就是好碼，不用管碼兒是怎跑的，能跑就好，包餃子不也同理嘛！

BJ笑笑沒說話，而那抹笑容，可以用「恥笑」來描述。

最後，那一大盤餃子，大半都是阿德包的，BJ湊熱鬧，也包了幾隻，但阿德嫌BJ包的，不是奇形怪狀（美其名藝術）、就是一副快爆開的樣子（美其名經濟實惠），便著對方別搗亂了，惹得自覺在幫忙的BJ牙癢癢，當下就用沾了麵粉的手捏住阿德的臉頰。

三十多隻水餃，兩個人吃的話，其實一般都夠吃幾天，然而BJ見阿德在廚房找來找去，都找不到適合存放的器皿——就這樣堆在保鮮盒裏放進冰箱，怕會黏成一團，最後煮熟時通通皮肉分離——於是，BJ便說：「三十幾隻啫，兩個人食咪啫係一人十五隻左右！出去食，一碗都十二隻啦，實食得晒㗎喎！」

阿德對此表示質疑，理據是他們的餃子比坊間賣的大隻，以及一人十五隻餃子，肯定會吃得很撐很痛苦，但BJ說：「到時你食唔晒咪我食埋佢囉，幾隻啫！」

見BJ如此信誓旦旦，阿德便遂他的意，全都下鍋煮了。

結果，每人吃了大概十二、十三隻便飽得快吐了。

阿德一語不發地盯著BJ，而BJ盯著在湯裏飄飄浮浮的餃子，面色發青。浪費食物不好，浪費自己親手煮的食物更加不好。脾氣來得又急又烈的阿德，才剛呲牙準備大吼，BJ便立即安撫道：「我聽日帶返公司食埋佢，得喇啩？」

阿德的怒吼卡在喉間，得嚥一嚥口水，吞掉了，才能講話：「你公司？你有公司㗎咩？」

「嚴格嚟講係人哋公司。我哋成日借佢啲場景影相，影得多，咪熟到可以借埋個茶水間食飯。」BJ答。

「但餃子隔咗夜，啲皮爛晒會好難食喎！」阿德脾氣來得去得快，已經開始擔心起實際操作上的困難。

「咁唔留湯囉，我聽日求其撈啲豉油。」BJ應道。

「嗯……」阿德呶起嘴巴，長吟了一會，後說：「不如我整個口水汁俾你啦，你聽日整返熱之後，再倒入去撈。」

事情到此，BJ還以為阿德沒氣他了，結果現在，某人忽地就翻起了舊帳，才知道這人原來還在記仇啊。

「三盒啦！最多有一盒放雪櫃，真係食唔晒咪雪住佢囉！」BJ說著，心想自己怎麼淪落到多買一盒牛肉都要求人，但奇就奇在，他沒覺得反感，甚至說出口了，才意識到他在求對方，而且語氣軟得像在安撫他的那些女朋友。

阿德捂著嘴，思考了一會，快速地在腦裏計算完後，他才慢慢地點頭：「都得嘅，同埋少解凍一包丸囉，咁就實食得晒。」他伸長手，搆來一盒牛頸脊，放到購物車裏，然後按停了正打算轉向收銀台方向的購物車，抬手指了另一個方向，說：「等等，去一去賣菜個邊先。」

BJ聞言色變，堅定地表示：「我唔食菜。」

「食少少啦，唔食菜因住無屎痾啊你。」阿德淡淡地應道，都懶得再就「人類是否必須食菜」這個議題上，與這頭姓袁的肉食性動物多費唇舌，反正煮了，夾到碗裏，BJ就算再罵罵咧咧都會乖乖吃掉。

阿德無視了BJ不甘不願的眼神、和刻意放慢的腳步，自顧自地說：「我想睇下有無日本南瓜同蕃薯賣。」

「吓？打邊爐落南瓜同蕃薯？咪溶晒？」BJ嫌棄得臉都扭成一團。

「唔係呀！邊個打邊攎會食蕃薯㗎痴線！」阿德立即笑著否認，「Jan聽日上嚟食飯吖嘛！咪諗住買定啲料，咁聽日收工咪唔洗去完街市又要去超市，咁頻撲囉。」

「Jan食草㗎咋嘛，你求其淥啲菜心俾佢都得啦！」BJ沒好氣地說：「你小心啲唔好落鹽添呀！唔係等等啲海水蒸發，殘留咗啲海洋微生物喺上面，你係殺咗生俾佢食，破咗佢戒呀！」

阿德聽完，忍不住抿住嘴唇偷笑——他真的不該笑的，畢竟BJ是在取笑他朋友的人生選擇，可是，他每每見到BJ和Jan一副水火不容的樣子，都覺得這兩人的化學反應實在有趣，畢竟這兩人都口口聲聲厭惡對方，屢屢針鋒相對，卻又似乎關係沒差到勢不兩立，至少Jan見BJ沒地方留宿，會主動聯絡阿德問能否收留。

BJ見阿德只顧著偷笑沒說話，不曉得這人心裏笑的，不只有Jan，還有他，只當作某人想起了美麗前女友，正春心蕩漾著，他便忍不住往嘴上淬毒：「不過佢係你前女友，你招呼周到啲都好合理嘅……話唔定，你仲有機會呢？」儘管語氣聽起來，更似是浸了在醋裏。

「我同佢無嘢㗎喇！」阿德急忙解釋：「我哋而家真係、淨係！普通朋友咋！」

BJ低下頭，望向自己按著購物車上的手，手背上是阿德下意識搭了過來的手。他瞥了滿臉緊張的阿德一眼，頓覺好笑，便調侃地反問：「你咁激動做咩啫？同我解釋又做咩啫？」

阿德尷尬地乾笑了幾聲，急忙把手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