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傑】Please Love Me

《特警新人類 (1999)》同人／洛威拿x林廣傑（傑少）

Summary：說到底，傑少也不過是渴望被無條件溺愛。

* 對白廣東話，其餘書面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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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好不公平啊！

林廣傑斜眼望向收銀台前的洛威拿，委屈到扁起了嘴巴。

今早收到電話，洛哥約自己逛街，說去尖沙咀、銅鑼灣、百貨公司、名店……隨便，反正不用和呀哥待在一起，就不用被他打，去哪裡都好，林廣傑心想。洛威拿能跟他哥恐龍結拜，自然是差不多同一類人，脾氣沒很好，做事也一樣狠辣，只差在洛威拿比他哥更加瘋癲，總是笑嘻嘻的，講話刻意柔聲細氣，才顯得好像好相處一點。

無論如何，咬人的狗不吠，洛哥不怎麼罵他，也不怎麼揍自己，比他哥好多了，雖然洛哥沉默地盯著人看時，眼神凌厲到讓傑仔心虛，總覺得這人下秒就能掏槍出來爆他頭，如同他對待不聽話的手下，廢話總是一句都嫌多。

承受心理壓力，總比捱揍好，林廣傑心想。

「就快過節，我想買啲衫俾Simon。」傑仔一上車，洛威拿便說，淡淡然地抽著雪茄，肆意指揮：「後生仔嘅嘢，傑仔你熟啲，過嚟幫下眼，廢事買完一大堆佢又唔著。」

看吧？多不公平！一樣是黑社會大佬的弟弟，一邊是人肉沙包，另一邊卻是如珠如寶，比洛哥的女友還得寵，收完禮物還有權挑剔。林廣傑低頭，連眨了幾下眼，才點點頭，緊接著，他反射性縮肩，想起昨天才因為沒即時出聲回應，而被他哥摑耳光，於是連忙應道：「知、知道！」

「嗯。」洛威拿似乎有點宿醉，眼皮耷拉，眼白通紅，沒精打彩，聲音悶悶的，嘴唇往下撇，眉間緊皺——其實神態和平常差不多，但自小與喜怒無常的兄長朝夕相對的林廣傑，在判斷自己什麼時候要緊緊夾住尾巴做人，有著病態性敏銳，可惜並未能有效減少被揍的機率。

宿醉、宿醉……宿醉要怎樣舒緩呢？林廣傑努力地想，但他平生缺乏被照顧的經驗，而他哥宿醉時，傑仔為求保命，一般都不會跑到對方面前，以防觸到什麼霉頭。多喝水、按按額側、喝點解酒湯、拿熱毛巾敷敷臉，往街上隨便一問都能得到的偏方或解法，傑仔一個都答不出來，只能巴巴地望著洛威拿，眼裏全是緊張和無措。

要不是車已經開上了公路，他大概會跳車——洛威拿見狀，呼煙時忍不住一抖嘴角，嗤笑：「驚咩啫？你大佬琴日執到你好杰咩？」說著，洛威拿捏著林廣傑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輪後，嘖嘖兩聲後，評論：「係左臉紅咗少少啫，唔算好金啦。」

林廣傑沒有應聲，只是連連眨巴著水汪汪的眼，怯生生地瞅著洛威拿看，看得人無名火起。

恐龍的弟弟，從精緻的長相、到天真窩囊的性格，都不像和他哥出生自同一窩。有時候，洛威拿也不懂恐龍在想什麼，要是Simon也長得這麼好看，洛威拿一定不會讓對方混道上——事實上，Simon也沒加入社團，道上的人只知道洛威拿有一個血緣兄弟，但連全名都不知道，護得周全——總之，人在江湖，長得漂亮不是好事。

恐龍在燒黃紙的當晚，就託孤般跟洛威拿說：「我細佬咁撚柒閪蠢——」講完，恐龍自己都忍不住笑，彷彿回想起弟弟一直以來闖過的無數禍，「——如果我死咗，佢肯定屎忽都俾人爆爛。」

「得啦！」洛威拿擺擺手，粗聲應下：「兄弟嘅兄弟，都係我兄弟，到時我會睇撚住傑仔啦！」

問題是，黃紙兄弟老這樣揍人，哪天把人打死了都不意外。

手沿頸側摸至肩膀，洛威拿按了按傑仔的肩胛骨一帶，見沒有脫臼，就繼續檢查其他地方。捏捏手臂、摸摸兩側肋骨，都似乎沒傷，還讓傑仔像白痴般吃吃地笑，癢得微微扭著身想躲開。

直至碰到小腹。

傑仔哀號了一聲，抱著肚子蜷起身，下意識縮得遠遠的，但一抬頭，對上洛哥陰沉不定的目光，又哭喪著臉挨回去，還主動掀起衣服下襬，用瘀得青青紫紫的肚皮蹭洛威拿的手。

平常沒少闖禍，獨處時卻乖得離奇。在這些沒必要的場合，傑仔倒是訓練有素，洛威拿實在不知道恐龍怎教的，教得人像有什麼特殊性癖。

洛威拿瞥了快哭出來的傑仔一眼。配合最近收到的風聲，他大概也猜到傑仔因何事被揍——沒什麼事，但他哥被警察盯得焦頭爛額，需要發洩——輕輕碰了碰那片傷，洛威拿垂眸看傑仔抖個不停的腹肌，後用指腹拭去對方額側的冷汗。

「等等我俾個電話恐龍，你今日全日陪我。」洛威拿邊說，邊把抽到一半的雪茄遞到對方唇邊，嘀嘀咕咕：「含住碌煙，嗦多幾啖止下痛啦細佬。」

林廣傑又連眨著眼。他小心翼翼地觀察對方的表情，慢慢地側頭，輕輕叼過雪茄，數秒後見沒有異狀，才眼睛彎彎的扯出一抹笑容，咬字含含糊糊地道謝：「多謝洛哥。」說完，雪茄煙吸進氣管，嗆得他連連咳嗽，咳到雙眼冒淚。

在加拿大待太久，搞得林廣傑的中文咬字不正，鼻音又重，說話時總不自覺地嗲聲嗲氣。

親生細佬長得漂亮沒有用，嬌嬌嗲嗲更是徒增麻煩，但寵物嘛，還是漂亮點好，漂漂亮亮的才招人疼，笨一點也沒關係。

幸好不是自己的弟弟——洛威拿想著，摸了摸傑仔的臉，而滿臉茫然的林廣傑，只敢傻笑著，露出兔子般的兩顆門牙，任由對方摸完臉又揉亂他的頭髮。

＊

洛威拿說要給弟弟挑新年禮物、農曆新年禮物、做冬禮物、聖誕禮物、平安夜禮物……總之，拉拉雜雜地買了一大堆，從頭到腳，從過季買到本季，從帽子到襪子，通通都堆到收銀台上，叫推銷員笑得眼睛都快睜不開。

林廣傑起初也打算給意見，但眼見洛威拿根本就不需要，便省省口水，自己走到一旁去，反正以他的肚量，本就小到只夠記仇，沒興趣幫忙挑自己沒份的禮物，只在洛威拿叫狗似的喚他了，他才屁顛屁顛走過去，撐著笑臉，隨便給點沒什麼屁用的意見。

前前後後，洛威拿聽了五次「洛哥你眼光真係好喇！」，用腳趾頭想也曉得被敷衍了，便擺擺手著傑仔滾到一邊去。

抱著胸，坐在試鞋凳上的林廣傑，腿抖個不停，斜眼望向收銀台前的洛威拿，又望望那堆衣物。Simon的年紀，應該和自己差不了多少吧？洛威拿應該也和自己的哥哥差不多歲數……到底哪裡不一樣呢？是因為對方在大學裏乖乖唸書，而自己那時候，因為校園欺凌，加入了幫派保命，最後被踢了出校，成為了哥哥口中「有書唔讀嘅死白痴」嗎？

洛威拿剛買的東西，總值加起來絕對不止一萬元……果然，兄弟間就不該對錢銀如此斤斤計較吧？明明撈得風生水起，賺到盆滿缽滿，又買樓又買車，卻每個月只肯給一萬多，是在打發乞丐啊？

林廣傑愈想愈鬱悶，委屈到嘴巴扁起來都不自知，而結完帳的洛威拿，一回頭望向換鞋凳那邊，就見到在生悶氣的小朋友……傑仔成年很久了，今年好像都二十好幾，但就其輩份、臉頰肉的弧度、軟綿綿的咬字、還有極其天真的頭腦，通通都令他像個未成年的小朋友。

看呀，眼下還敢生悶氣呢！他到底哪來立場生氣啊？真的以為他洛威拿不會打人嗎？洛威拿心裏暗笑。

「喂，細佬！」洛威拿邊喊，邊落座到傑仔旁邊，大手一伸，隨意摟住傑仔的後背。林廣傑連忙坐好，雙腳乖乖放平，十指交握，放在大腿上，像重回小學課堂。

抬抬下巴，洛威拿吩咐：「話晒都陪咗我行大半日，你都揀件囉？」

「多謝洛哥！」林廣傑立即開心起來，喜上眉梢，張開雙手，似乎想抱洛哥，不過他很快就想起，香港沒有這套社交習慣，於是收回手，靦腆地笑。

「啱先呢，佢哋話頸鍊有新貨返，不如睇埋吖？睇下有無嘢啱Simon。」他還記得自己這趟外出，是以什麼作名目。

洛威拿聳肩，沒什麼所謂，就當遛狗。

＊

「好唔好睇？」

林廣傑第一眼就相中這條頸鍊了，純銀的粗鍊，配上一大串沉甸甸的匕首、骷髏和十字架吊墜，張揚的特別造型十分氣勢，完全符合古惑仔的審美眼光。他拈起頸鍊往自己脖子上拼，死死盯著鏡子裏的倒影，眼神熾熱，根本捨不得移開眼。

「鐘意咪買囉。」身後的洛威拿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語氣隨意得像在買棵菜，看也不看價錢，便轉頭朝店員揚聲道：「小姐！呢條鏈，同我包兩條！」

聞言，林廣傑便有些洩氣地垂下手，咬住下唇，連臉頰都有些鼓起。

店員立即小跑步過來招呼。「明白，我而家即刻同你聯絡貨倉同事。」她躬了躬身，退到一旁，單手按住對講機耳麥和同事溝通了幾句後，一臉歉意地回到櫃檯前，致歉解釋：「先生，唔好意思呀，呢條係全球限量款，我哋得返呢一條咋。」

傑仔的耳尖不受控制地動了動。一股混雜著渴望與失落的癢意爬上心頭，他沒敢直接開口，只期期艾艾地拿眼尾餘光去瞥洛威拿。

「轉身。」洛威拿沒有回應店員，只低聲命令。

傑仔乖乖轉過身去。

「咁鍾意，就唔好除喇。」洛威拿說完，接過傑仔手上的項鍊，繞上對方的脖子，細心地扣好鏈扣，暖熱的指尖不時擦過林廣傑的後頸，令他忍不住冒起雞皮疙瘩，垂在身側的手神經質地握拳。察覺到傑仔的緊張，洛威拿嗤笑了聲，順勢搓了搓傑仔的後頸。

回頭，洛威拿朝店員抬了抬下巴，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淡：「計埋落啱啱張單度。唔洗入盒，戴住走。」

林廣傑低下頭，指尖按在那些冰冷的匕首和骷髏吊墜上，摸了又摸。他拼命緊抿著唇，試圖擺出古惑仔該有的冷酷面孔，但那抹洋洋得意的笑意，早就從眼角眉梢徹底滿溢了出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