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岔口-孫曲】強迫中奬(R18)
孫兆仁X阿曲
強行改了阿曲在原著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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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擊槍帶走了阿定的生命。
然後,手槍繼而奪去帶走了阿定的生命的生命。
很公平。
阿曲仰臥在貨櫃頂上,子彈造成的傷口暴露在外,乾涸了的血液緊黏在頭髮和皮膚上,有點發癢,但他懶得去洗,正如他已被正午太陽曬得有點脫水,還是懶得翻身,明明櫃下甲板便是一個陰涼位可供乘涼。阿定的屍體,幾分鐘前還在自己身邊,幾分鐘後被自己推進大海裏;這也算是放對方自由吧?阿曲心想。
偽裝成船員的殺手,部分倒在甲板上,又有些死在船艙裏,阿曲沒心情去數殺了多少人,只記得彈夾裏還餘下多少發子彈,憑多年職業殺手本能。
阿曲順路關掉了船的引擎,省得浪費燃油,反正他不想按原定路線去菲律賓,但又決定不了目的地。
霎時間,錢又好、未完成的訂單又好、甚至連找出下單要殺自己的雇主出來復仇也罷,通通都不重要了。生存意義,像被那幾槍一併打爛了,再也想不出未來有什麼值得期待。
自己有那麼愛阿定嗎?阿曲也說不清,但這名會出賣他、會罵他、會摑他、會擺臉色給他看的中介人,無疑是自己的錨點,錨定作為職業殺手的自己,錨定常常四處飄泊、常常隱姓埋名或改名換姓的自己,讓阿曲得以繼續是阿曲,而不是一個隨便什麼。
因此……自己需要下一個知道他是誰,在對方面前不用掩飾身分的人。
阿曲眨了眨眼,腦內忽地浮現出一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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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饒天頌和杜厚生案相繼落幕之後,孫兆仁彷彿如獲新生,找到人生的新方向,但又似乎仍在死循環中走不出去,素芳在孫兆仁的世界,永遠永遠音容宛在。
他主動申請調至失蹤人口調查組,並以此為志業,只不過,他到底是替人找,還是為自己找,孫兆仁自己也不敢撫心自問。
無論如何,他表面上回復正常了,工作表現規規矩矩,敬業樂業。
失蹤人口調查,在錯過黃金期後,基本上破案的機率便一天比一天渺茫,絕大部分都是懸案,因此,孫兆仁案頭上的宗卷愈積就愈多,而自己下班的時間,亦愈來愈晚……反正,家裏沒人在等,下班上班,在家還是在辦公室,毫無分別,那不如待在辦公室,多記幾張失蹤人口的臉,好讓哪天運氣降臨,在街上重遇其中一兩個時能認得出來。
今晚同樣無償加班,回過神來,已經夜深。
餓到手軟腳軟的孫兆仁,伸了個懶腰。收回望向牆上時鐘的目光,眼看辦公室連大燈都關上了,只剩下自己這邊的桌燈還在亮,也是時候收工走人,省得又被上司嘮叨說他浪費電力。
站起身,整整理理亂七八糟的枱面,把攤開來的一份份檔案合上,鎖進檔案櫃裏。孫兆仁低頭執整,環境安靜到聽得見指針行走的聲音,他的後頸卻止不住雞皮疙瘩——不知怎的,總覺得有人盯著自己。
左右張望了下,靜悄悄的辧公室的確只有自己。毫可避免地,孫兆仁想起自己由學堂開始一路聽來的各大大小小警隊鬼故事,心裏不禁毛毛的。搓搓手臂,孫兆仁穿回西裝外套後,便急急忙離開辦公室回家。
吊詭的就是,回到家後,似有若無的視線仍然如芒刺在背。
孫兆仁咬著筷子,打量周遭,又放下飯盒,探頭去看看床下或沙發底,甚至連衣櫃裏都打開來檢查,通通空無一人。
撓了撓後腦勺,最後孫兆仁走到窗前,愁眉苦臉地凝望了會雨紛紛的晚空,發了一會呆後,才被晚風吹得打了個激靈,連忙關上窗,順便拉上了窗簾。
這是第一晚。
第二晚同樣。
第三晚亦如是。
第四晚孫兆仁考慮去看看醫生。
到了第五晚,犯人主動現身。
孫兆仁甫坐到沙發上,想鬆開領帶的手都還未用力,頸就被人從後用手臂勒住,太陽穴抵上了硬物,不用思考,都曉得是槍口。
「好耐無見喇孫哥哥。」不速之客在孫兆仁耳邊笑道。
輕挑的口吻、不太標準的咬字、還有香煙薰出來的聲線……孫兆仁與這把聲音的主人,只見過兩次面——或者三次,但第一次,彼此隔著狙擊鏡,就不算數吧——兩次見面,加起來的對話時間,恐怕連半小時都沒有,偏偏孫兆仁難以忘記這把聲音。
「有人託我同你講,你條女已經死咗喇,係意外嚟……好快,無乜痛苦。」
言猶在耳。
素芳……
素芳。
失蹤十年……據說已經離世的女友的臉孔,頓時佔據了孫兆仁整個腦海。
「孫哥哥?」
也許是見孫兆仁竟呆坐著沒反應,於是殺手又再開口,語氣有點疑惑,似乎因為孫兆仁的呆滯,令他一時之間,摸不準下一步要怎做。
孫兆仁聞聲,立即從記憶中清醒過來。
反手抓住殺手的手腕,孫兆仁試圖以過肩摔把對方甩開,但論身手,一個隸屬人口失蹤調查組的落魄警察,怎可能打得過職業殺手?只見阿曲借力順勢翻到前方,一下坐到孫兆仁大腿上,牢牢壓制住對方的雙腿,槍口繼續穩穩地指著孫兆仁的腦門。
面對面,四目相對。眼睛出乎意料地亮晶晶的殺手,睜圓了眼睛盯著孫兆仁看,神態和眼神都像極了貓科,在出手前觀察獵物。
「都話你唔夠我快㗎,孫哥哥,乖乖地啦!」殺手翹起嘴角,得意洋洋地說。
孫兆仁瞪著他,眼見笑嘻嘻的對方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只能逼於無奈地問:「你搵我有咩事?」
「我唔搵你,你都唔識嚟搵我,咁我咪嚟搵你囉。」殺手的回答,變相承認是自己跟蹤並偷窺了孫兆仁。
孫兆仁揚起一邊眉毛,示意這個答案,並沒有答到對方半夜潛入自己家的原因——還跟蹤了四天。恕孫兆仁實在想不出,最近都在過平淡日子,家和警局兩點一線的生活,哪裡還能招惹到職業殺手要來登門造訪。
殺手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我見到孫哥哥你調咗職去人口失蹤,就諗緊你係咪仲未放得低你條女。」他頓了頓,用槍頭戳了戳孫兆仁緊皺的眉頭,嗤笑道:「我咪講咗囉?佢死咗喇!你再點搵都唔會搵到佢㗎!明唔明呀?」
孫兆仁察覺到對方的嘲笑裏,莫名充斥住一份怒意,便忽地靈機一動。他揪住殺手的領口,厲聲質問:「係咪你殺?素芳係咪你殺?」怒目圓睜,但眼眶泛紅,連帶眼白也充血。
殺手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但轉瞬即逝,快到孫兆仁來不及捕捉,便聽到殺手用他那腔咬字含糊軟綿的中文,發脾氣般反問:「其實人唔死都死咗啦!你咁傷心做乜?」
阿定死不目瞑目的樣子,總是纏繞在腦海裏,害阿曲這段時間睡也睡不好,索性跟著同樣睡不好的孫哥哥一起熬夜了。
聞言,孫兆仁氣得腦內的理智線啪一聲斷掉,也不管自己額頭正被一柄手槍抵著,便揣起拳頭往殺手姣好的臉龐揍去。
阿曲見到拳頭距離自己的臉頰愈來愈近,而以他的身手,要躲開這樣的一拳絕非難事,還可以在閃躲的同時,一槍爆掉對方的腦袋,或者踹他幾腳、扇幾下巴掌、揍上幾拳,通通悉隨他便,毫無難度,但不知怎的,阿曲卻不想這樣做。
心情問題。
老老實實又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阿曲的身體卻連一絲晃動都沒有。用手背搓了搓剛被打過的位置,阿曲呶呶嘴巴,抱怨道:「好痛啊孫哥哥……」聽得孫兆仁火冒三丈,當即抬手又打了殺手一拳。
這次揍的是肚子,比打臉痛多了,但阿曲同樣沒躲。擊中的地方近胃部,令阿曲不禁反了一下胃,乾嘔出聲,然後踡身連連咳嗽起來,只不過,咳到最後,卻又止不住笑。
「喂,孫哥哥——哎!唔好打住!」殺手一把抓住孫兆仁的手腕,又用膝蓋壓制了另一邊手掌,動作之迅速和輕鬆,充分顯示剛才那兩拳是他讓著孫兆仁,刻意給他打的。孫兆仁試圖掙扎不果,只能用力後仰,好讓正笑瞇瞇地湊過來的殺手別貼得那麼近,但笑得彎了眼的殺手,沒有理會孫兆仁滿臉的不情願,仍自顧自地把額頭貼上對方的額頭。
槍口改頂在孫兆仁的下頷,同樣是可以一槍爆頭的位置。
彼此的呼吸近到無可奈何地交換,長相俊朗到不曉得為何要當殺手的男人,專注地望進孫兆仁的眼,亮晶晶的瞳仁帶有幾分荒謬的天真爛漫。
「既然孫哥哥你係因為無咗女朋友而咁唔開心——」阿曲加大了力度,好壓制住又開始掙扎起來的警察,「——咁我嚟做你女朋友囉?」
孫兆仁寧願對方開槍算了。
*
殺手說,他的名字叫「阿曲」。
孫兆仁嘗試了很多次,無論是正面強攻還是偷襲,他都打不過阿曲。儘管阿曲似乎留手了,沒有下死手,但每每回擊,都痛得孫兆仁需要原地深呼吸幾分鐘,才能繼續生活,是故,孫兆仁充分明白力敵是行不通的,但若要智取,霎時間也茫無頭緒,只好被逼和殺手同居。
同居。
阿曲那晚闖入他的家,發瘋般自薦要當自己的女友後,便強行住了下來,怎趕都趕不走,如同瘟神。
雙人沙發,容納了一個孫兆仁後,還要擠一個坐沒坐相的殺手,實在勉強了,但這也不是對方可以把雙腳放到別人大腿上的理由。孫兆仁嘖了一聲,不耐煩地推開阿曲的腳,換來對方幾聲竊笑,又幼稚地放回原位,交疊的腳掌還得意洋洋地晃來晃去。
孫兆仁瞪了阿曲一眼,心情不悅,嘴唇抿得死緊,但阿曲會在意就有鬼了,抱著一袋薯片吃得津津有味的他,從電視上分了個眼光過來,斜乜了滿臉陰沉的孫哥哥一眼後,樂呵呵地用腳趾戳了戳對方的大腿,問道:「你同你條女,以前就係咁?收咗工就一齊睇電視,唔做其他嘢㗎喇?」
深夜時間,電視正在重播舊劇集,一齣總集數逾四百集的都市時裝喜劇,令人難以想像這會符合職業殺手的口味,但孫兆仁見阿曲的確看得蠻開心的,還時不時會就劇情發笑,投入得不可思議。
「唔關你事。」孫兆仁冷淡回應。
「嗯?又嬲緊啊?」阿曲用戲謔的口吻問。他丟開了薯片,收回腳,雙膝跪在沙發上,湊近了孫兆仁。亮得像貓眼般的眼睛,一下子離孫兆仁極近,眼尾餘光,都足夠瞥見抿著下唇的殺手,專注地盯著他,然而眼神裏全是孫兆仁讀不懂的情緒和想法。
阿曲忽然笑瞇了眼,輕輕戳了戳孫兆仁臉上的膠布——他今早揍的,不小心下手重了,害孫哥哥破了相,真是不好意思。
「唔好嬲我啦?啊?好唔好?」阿曲拖著語調撒嬌似的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傷口,隔著膠布,使得痛楚和痕癢都模模糊糊的,曖曖昧昧。
「唔好掂我!」孫兆仁厲聲喝道。他揚手,本想拍開阿曲,但手掌才剛碰上對方的手腕,就被對方反手抓住。
「唉,你打唔過我,就唔好成日郁手郁腳啦!我真係驚我會唔小心殺咗你㗎!」阿曲語重心長地勸,蹙起的眉頭似乎真有幾分苦惱。無論是阿定還是孫哥哥,都不知道為何,很喜歡打他,明知道要是自己認真起來,是真的可以殺了他們,卻老愛動手動腳……
嘖!又想起阿定了,真煩。
阿曲低頭,雙手握住孫兆仁的左手,隨意揉捏,一時搓搓手掌肉,一時又把玩手指,逐節節指骨輕按。孫兆仁總覺得自己的手指,下秒就會被扭斷,但對方的力道,相當、相當輕柔,而這時的阿曲,臉上卻沒有笑容,下唇習慣性咬住;半歛的眼皮、長長的睫毛,半遮半掩著眼睛,令思緒藏得更深。
「我呢,同佢一齊個陣,基本上淨係會做三樣嘢。」阿曲忽然開口。他抬眸,緊盯著孫兆仁,嘴角慢慢爬上了笑意,語調輕快地數給對方聽:「一係就嘈交、一係就打交……」和現在與孫兆仁的相處模式差不多,阿曲臉上古怪的笑容,為他補上這句沒說出口的話。
阿曲沒有明言「佢」是誰,「佢」是什麼身分,但按上文下理推斷,孫兆仁意識到那大概是對方的戀人,儘管孫兆仁不曉得,整天吵架打架的戀人,還算不算戀人。對方是男的還是女的?孫兆仁又暗忖。殺手對滋擾自己這件事,實在過於興致勃勃了,昨晚還對著剛洗完澡的自己吹口哨,讓孫兆仁難免心生疑竇。
「再唔係——」阿曲把孫兆仁的手放到自己唇邊,狀似親吻般,貼在講話時會似有若無地觸碰到的距離,然後才輕輕續說:「——就係做愛。」
嘴唇完全貼到手背上,阿曲朝孫兆仁拋了個媚眼。
「痴線!」孫兆仁立即罵道,連忙想把手抽出來,但阿曲握得死緊,用力到笑容都添上幾分猙獰。
「做咩啫?唔通孫哥哥同你條女無搞過?唔係呀嘛?」阿曲佯裝無辜地問,又眼明手快地按住了孫兆仁另一邊手,然後才硬擠進孫兆仁的懷裏,用屁股壓住對方的雙腿。
姿勢很熟悉,是殺手慣用的技倆了,讓孫兆仁的大腿都快記著殺手的股骨的形狀。
「唔洗驚喎?我唔會整痛你。」阿曲調笑道。噘起嘴唇,阿曲連親了不斷扭頭掙扎的孫兆仁幾下,有些落在臉頰,有些落在耳朵,通通不中靶心,搞得阿曲有些煩了,便匆匆解掉皮帶,束起不合作的警察雙手。
阿曲得意地笑著,如願地親上孫兆仁的嘴唇。在接吻的兩人,誰也不願閉上眼,一人滿眼警惕,另一人怒目圓睜。阿曲舌頭伸了過去胡纏蠻攪,比起濕吻,更像搗亂,搞得孫兆仁滿下巴都是口水後,阿曲還用力咬了孫兆仁的下唇一下,差點就咬到破皮出血。
用手背擦了擦嘴巴,阿曲含笑說道:「孫哥哥,你唔洗擔心……我話咗,我係嚟做你女朋友嘅。」
言下之意,就是孫兆仁不用擔心屁股的安全,但這場性愛是無論如何都要做的了,他才不管孫兆仁同不同意。
阿曲仰頭,左右張望了下後,問:「孫哥哥屋企有無Condom?」
孫兆仁當然不會回應,他在憤怒並消極地裝死。
阿曲咂咂嘴,又問:「咁KY呢?潤滑劑,有無?」
孫兆仁這下子連眼珠都轉開了。
「吓?都無啊?」阿曲詫異,眉毛略略揚高後便緊緊皺起,嘟著嘴巴抱怨:「乜孫哥哥你生活苦悶到咁呀……」側頭斜睨著對方,阿曲又咂了咂嘴,喃喃自語:「唉,益咗你。」
一把按倒了孫兆仁在沙發,阿曲趁他還在發懵之際,飛快地扒掉孫兆仁的褲子。平常用來拆解裝砌槍技的靈活手指,此刻解一個皮帶扣、一顆西裝褲鈕、一條拉鏈,絕對綽綽有餘。孫兆仁都還來得及制止,屁股就涼颼颼的。
「喂!咪搞啊!」孫兆仁怒喝,換來對方幾聲低笑,敷衍道:「男人老狗,都唔知你忸怩啲乜。」
剛親了一輪,但孫兆仁當然沒有因此而勃起。阿曲捏了捏軟趴趴的小孫,刻意嘆了口氣,然後才壓住孫兆仁動個不停的腿,伏下身來,緩緩舔拭孫兆仁的下體,從龜頭舐至陰毛叢,一下接一下,像一頭貓在舔喝盤子裏的奶。
當即,孫兆仁全身冒起了雞皮疙瘩。
殺手抬眸,用那雙過於好看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孫兆仁。平常只用來叼煙捲的嘴唇,慢慢張開來,抿住柱身,慢慢逐寸、逐寸含進嘴裏。阿曲還是第一次替人口交,儘管曉得要怎做,霎時間也不得要領,都還未含進整根,便因為喉嚨被頂得不舒服、又嚐到了滿嘴怪味,因而皺起了眉頭,一臉困擾又惱怒的樣子,但又莫名其妙地不服輸,繼續吸吮著嘴裏的陰莖。
但凡孫兆仁人品稍微爛一點,肯定會按著平時囂張跋扈的殺手的後腦勺,操爛這張討人厭的嘴巴,用精液洗刷洗刷,可惜孫哥哥實在人太好了,心裏的不情願與生理性快感產生衝突,勢均力敵,各自為政,便僵著不動,只把拳頭握得死緊。
又吸又舔,從龜頭到袋底,輪番招呼,無微不至,總算讓天秤大幅度倒向性慾那側,令小孫不顧主人情緒有多複雜,還是顫巍巍地站起,硬得筆直。見狀,阿曲得意一笑,慷慨地親了聽話的小孫一口,卻又不願多撫弄一下,硬生生在孫兆仁快要射精之前,停下所有刺激。
用手背擦了擦嘴巴後,阿曲直起身,交叉著手臂掀起T-Shirt下襬,翻過來脫掉,又扯著牛仔褲的褲頭,兩三下便脫得精光,赤裸裸的,全身只戴著一條銀白色短項鍊,勒在喉結下一點點的地方。精壯的身體,肌肉分佈有致;皮膚不算白,偏橄欖色的,但光滑到泛著緞綢似的光澤,也不懂一個殺手,無事保養得那麼漂亮幹嘛。
阿曲握住自己的下身,隨便套弄了幾下,便放棄強行讓自己興奮起來,直奔主題,張開雙腿掰開屁股肉就打算往下坐,嚇得孫兆仁連忙扭腰避開,喝止道:「喂喂喂你做咩?」
「扑嘢囉?唔係呢?」阿曲氣到笑,「你啱啱都爽咗啦!仲扮咩啫?」
「你、你……」係咪想入急症——孫兆仁的舌頭打結到說話困難,索性把綑在一起的手遞到對方面前,命令道:「解開。」
「痴線。」阿曲低罵完,看也不看孫兆仁一眼,便試圖繼續。
「喂!你、嘖!」孫兆仁不停掙扎,最後索性踢了阿曲一腳,沉聲說:「Condom喺茶几底,雜誌下面。」
孫兆仁一說完,阿曲便立即望向他。
阿曲揚高了眉毛,雙眼睜得圓滾滾的,而孫兆仁再朝他遞了遞雙手,沒好氣地問:「而家可以鬆綁未?」
*
如果自己是女生,應該很難不對這名殺手心動。
那張俊臉好看得令人心煩,孫兆仁索性伸手,強硬地把阿曲的頭壓下去,逼他背對自己。殺手斜乜了他一眼,一見孫兆仁那憋憋屈屈、連耳朵都氣紅了的表情,便心領神會地哼哼低笑起來,順從地扭頭望回前方。
阿曲把下巴枕在交疊的手臂上,塌下腰,臀翹高,趴在沙發上,像頭耐性不太好、正無聊地甩著尾巴的貓,懶洋洋地催促:「快啲啦孫哥哥!」
「收聲。」孫兆仁低喝。
他撈起茶几下的保險套,瞥了一眼包裝盒上的到期日。不出意外,早就過期了,日子甚至能追溯到素芳還在的時候。孫兆仁倒了一枚出來撕開,橡膠沒異味,但油脂已經乾涸,大概用著用著隨時會破掉。
「喂,過晒期啊。」孫兆仁皺眉。
「是但啦,我又唔會大肚。」阿曲不耐煩地應道,語氣理所當然:「過期咪唔好用囉!」
孫兆仁本就這樣懷疑,如今更加確信了——這瘋子一定沒跟男人做過,不然講不出這種缺乏常識的鬼話。
把過期的安全套戴到手指上,孫兆仁一聲不吭,冰冷乾燥的食指毫無預兆地探進了殺手的肛門。阿曲對這種體內被入侵的異物感陌生得發毛,身體猛地一震,抿緊了嘴巴,眉頭死緊地揪在一起,一臉不適地扭動腰肢。如果這宗破事不是他自己挑起來的話,他絕對會往後一腳踹死這個搞他屁股的男人——原來「搞後門」的感覺這麼奇怪,一點都不爽,早知道就不玩了。
孫兆仁看穿了他的退意,只想這瘟神趕快打退堂鼓,便趕緊加了第二根手指,粗暴地撐開那處緊窒。
阿曲吃痛,立即伸長腿往後狠踢了一記,孫兆仁在毫無防備下中招,正中面門,頓時火起——是誰死皮賴臉纏上來?是誰玩不起又硬要玩?——孫兆仁揚手,啪啪幾聲,洩憤似地朝阿曲的屁股狠狠摑了幾巴掌,在渾圓的臀肉上留下鮮紅的手印,打得殺手哇哇大叫,口不擇言地亂罵一通。
孫兆仁全都當聽不到。他死死按住阿曲的後腰,快速抽動手指……要說他沒在報復,就是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來回捅了十幾下,孫兆仁曲起手指,像在警署做犯人指檢般在裏面摸索,左按按、右壓壓。直到某一處軟肉被指頭碾過,原本還在咬牙硬撐的殺手猛地尖叫出聲,尾音顫得不像話。孫兆仁眼神一暗,指腹對準那塊敏感帶開始來回搓揉,發狠地在上面碾來碾去。
「喂、嗯……等等……好怪……」阿曲嗚咽著,雙腳在沙發墊上無力地蹬動,像溺水的人想划水逃離,偏偏腰椎被按得死死的,無法逃開。
「等咩啫等。」孫兆仁聲音沙啞。他多送了根手指進去,三指併攏,指姦著殺手那未經人事的後穴。
「哈啊……孫、孫哥哥……」阿曲的聲音帶了哭腔。他想走,可是快感卻排山倒海般湧上腦門,叫他整條腰都軟軟麻麻,根本提不起力氣。原本因疼痛而疲軟的下身充血站起,前端流出像水一般的液體,淋濕了沙發坐墊。
趕快射精,趕快完事,趕快把這瘋子送走——孫兆仁本著這近乎公事公辦的心態,撈起掉到地上的抱枕,粗暴地塞到阿曲身下,將他的陰莖夾在兩顆質地粗糙的棉麻抱枕套之間。
阿曲心領神會。兩眼紅通通的他,回頭瞥了孫兆仁一眼,嘴角竟還能勾起一抹挑釁的壞笑。「孫哥哥……」阿曲語氣曖昧地喚,尾音拖得長長的,黏膩得像摻了蜜糖,聽得孫兆仁全身雞皮疙瘩全都冒了出來。像是一場精心排練的色情表演,他配合著體內手指的進出,自顧自地在抱枕上扭起了腰,叫床聲浪得誇張,一下一下用前面操著孫哥哥的抱枕,後面吞著孫哥哥的手指。
阿曲反手抓住孫兆仁空閒的那隻左手,手掌搭手背,強行將自己的手指自對方的指縫間扣進去,十指緊扣。他把這兩隻交纏的手拉到自己汗濕的小腹上,一邊挺腰,一邊引誘道:「你唔入嚟啊?」
「都話啲套過咗期。」孫兆仁沒他好氣。
「都話益你嘍!」阿曲喘著氣,見對方還是古板得像塊木頭,便直白地罵道:「無套都得啦,快啲啦!」
「無洗乾淨點無套啊?」孫兆仁覺得自己的脾氣和耐性,實在好到不得了。
「你又知我無洗乾淨?」阿曲笑咪咪地不答反問,屁股又往後蹭了蹭孫兆仁,也不管碰到的是手還是下體,便拖著語氣催促:「快啲啦,入嚟啦!」
最後,孫兆仁如他所願,挺身插進去的當下,這喜怒無常的殺手卻又生氣了——
「好痛!痛啊!」阿曲尖叫,連番蹬踢,差點就又踢中孫兆仁的臉。他眼睛紅通通又淚汪汪的,語氣委屈到不行,罵的內容極其難聽,彷彿剛才浪蕩求歡、主動招惹對方的人不是他。
「唉頂你……」孫兆仁咬牙切齒,只能從後死死抱住阿曲,試圖用體重壓制這頭瘋貓。
掙扎間,兩人側臥著倒在狹窄的沙發上,前胸緊貼著後背。
好緊——孫兆仁緊皺著眉,下體被夾得幾乎發痛,可偏偏還有大半根卡在外面,進退兩難。「喂,咁你而家想點?」孫兆仁喘著粗氣問,試探性地微微動了動下身,立刻換來阿曲一連串帶著嗚咽的含糊責罵。「繼續入埋,定我出返嚟?都係差唔多痛。」
「等、等等……」阿曲吸了吸鼻子,生理性的淚水混合汗水,糊了一臉。
他用手背抹了抹眼淚和汗後,死死握住孫兆仁扣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強硬地命令:「繼續。」
「……你確定?」孫兆仁倒是猶豫了,畢竟阿曲哭得太誇張,而且打從一開始,就沒必要強行這個苞。
「叫你繼續就繼續啦!問!」
話音一落,阿曲就為他的呼呼喝喝負上代價。
這晚,殺手哭到把他過去二十年人生沒滲過出來的淚水都流光了。
*
到了明早。
刺眼的陽光越過窗簾,直射進客廳。孫兆仁揉著酸痛的額角醒來,下意識覺得不對勁。屋子太安靜了,沒有電視聲、亦沒有二手煙的臭味。這些本應不是孫兆仁的日常,但眼下消失了,卻又覺得不自在。
孫兆仁牙都未刷,就找遍了整間屋子,卻再也找不到之前死賴在他家、趕都趕不走的殺手的身影。
防盜門鎖完好無缺,屋內沒有打鬥痕跡,餐桌上和雪櫃門上,當然沒有留字。阿曲的手槍、煙盒、打火機、抽過的香煙的煙頭、昨晚吃到一半的薯片、洗手台上的備用牙刷、他穿過的衣服,連同空氣裡淡淡的香菸與血腥味,通通消失得一乾二淨。
阿曲這個人,彷彿突然人間蒸發,又彷彿從沒存在過。
如非茶几下那盒如同時間膠囊般停留在十年前的安全套,盒內數量確實少了,沙發坐墊和抱枕上還殘留著乾涸發硬的暗漬,證實了昨晚並非一場荒唐至極的春夢,恐怕孫兆仁會以為,自己終於徹底瘋了。
孫兆仁當然不會知道殺手跑到哪去了,亦不會知道,對方會否在某年某日,又突然跑到自己面前,自顧自地纏上來,用那腔咬字不正的廣東話,邊喚著「孫哥哥」邊舉槍抵在他的額頭上;又或者,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殺手的目的已經達到,所以他們此生都不會再見……
還是別再見吧,孫兆仁暗忖。
「唰」一聲拉開窗簾,孫兆仁被陽光刺得閉起了雙眼,想像會有一顆子彈,來自對方手裏的狙擊槍,可以俐落地穿過自己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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